再见吧！少年

简介

蝉鸣撕扯着热浪，老槐树下的石凳被晒得发烫。两个少年在废弃戏台的阴影里相遇，一个攥着省城录取通知书，一个背着药箱往镇医院去。黄毛少年把冰棍递到对方掌心，糖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砖地上，洇出深色的痂。他们用方言交谈，像两株野草在裂缝里争夺阳光。 镇医院的白墙把黄昏切成碎片，少年们蹲在走廊尽头分食烤红薯。黄毛说他要走，说省城的图书馆比镇上的大三倍，说他得把母亲的病治好。瘦子攥着皱巴巴的存折，数着上面的数字，像在数自己最后的退路。他们约定每年夏至回戏台看一场戏，却没人在意戏台早已塌了半边屋顶。 暴雨夜的药房柜台前，瘦子被父亲拽着胳膊拖出店门。黄毛的背影在雨幕里晃动，像根被折断的芦苇。他后来在省城的医院当清洁工，总在深夜擦拭那些陌生的药瓶，却记不清自己曾把某个名字刻在戏台残柱上。十年后他带着女儿重返故里，发现瘦子的旧书包还躺在医院废墟里，内衬缝着褪色的戏服补丁。 戏台的残碑上，苔藓覆盖了少年们刻下的名字。黄毛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中药味，瘦子的皱纹里嵌着尘土。他们各自带着生活的褶皱归来，却在暮色里重新站成少年模样。当蝉声再次撕扯热浪，有人把冰棍递到对方掌心，糖水滴在青砖地上，洇出深色的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