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年不必念相思

简介

老周在旧物箱里翻出一张泛黄照片，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姑娘正对着镜头笑，那是他年轻时在北方小镇认识的姑娘。二十年过去，姑娘成了镇上的小学老师，而老周在工地扛水泥时摔断了腿，从此落下病根。他总说当年不该把那张照片藏起来，可每次翻出来都像被烫了手似的赶紧塞回去。 照片背面的字迹被岁月洇得模糊，只剩"小满"两个字。老周的儿子小满今年考上大学，却在录取通知书寄到前夜突然失踪。镇上人议论纷纷，说这孩子怕是被城里霓虹灯晃坏了眼，可老周知道，那孩子只是想寻回二十年前的自己。他翻出当年用碎布拼成的木马，木马腿上还留着小满儿时刻下的划痕，如今却成了他和儿子之间最沉默的证物。 镇长带着拆迁队来时，老周正蹲在院门口给木马刷漆。他没跟镇长打招呼，只盯着墙角那株枯死的槐树发呆。那树是小满母亲留下的，她走后，树根就被水泥封在了地基里。小满失踪前夜，老周看见儿子在树根处挖了整夜，第二天树皮上多了道新鲜的裂痕。后来他才知道，小满在寻找当年埋在树下的铁盒，里面装着写给姑娘的信和半块融化的巧克力。 拆迁队在老周家门前搭起帐篷那天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。姑娘淋湿的裙摆扫过他沾满水泥的脚，说要给他补习数学。那时他总嫌她话多，现在却觉得那声音比拆迁队的电钻还刺耳。小满的行李箱在屋檐下晃荡，箱底露出半截铅笔，那是姑娘当年送他的礼物。老周摸着箱子边缘的刻痕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口琴声，像是从时光褶皱里渗出来的。他望着拆迁队的探照灯在屋檐上扫过，突然觉得那些被碾碎的旧时光，原来都藏在水泥缝隙里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