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龙归来（金榜题名之游龙归来）（寒门潜龙）（我命由我不由天）

简介

老规矩，清晨的鸡鸣总比闹钟更早惊醒人。林九在县城老宅的阁楼里点着煤油灯，书页上的墨迹洇开成一片漆黑。他娘早年间替人浆洗衣裳，手指头被皂液泡得发白，如今却把最后半块饼掰成三份，分给三个儿子。这年头，读书人总说寒门出贵子，可贵子得先熬过三餐不继的苦头。 县试放榜那日，林九攥着榜单在青石板上走了一圈又一圈。榜上名字像被雨水泡开的墨团，他认得自己那行字，却不敢细看。父亲在田埂上摔断了腿，弟弟被私塾先生赶出大门，母亲把缝衣裳的顶针磨得发亮。他摸着腰间那柄断了半截的毛笔，忽然想起年前替村长抄写契书时，墨汁溅在裤腿上的斑点如今还像未干的血痕。 科举考场的雕花木窗滤进斜阳，林九盯着试卷上那道策论题，额头沁出的汗珠砸在宣纸上。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龙要游得远，得先在泥里扎稳根"。监考官的铜尺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，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考官们不会知道，这卷考卷里藏着半袋糙米的重量，以及三十七次被拒之门外的黄昏。 十年后，当林九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官服回到老宅，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呜咽。弟弟成了码头扛活的，妹妹嫁给了村东头的屠户，唯有父亲守着那座破败的祠堂，用枯枝在青石板上划出歪斜的"永"字。他翻开泛黄的族谱，发现自己的名字被重重描红，却在最后一页留着未干的墨迹。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乡邻，如今都成了他案头的碑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