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鸭子2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在青砖墙上，蝉鸣声里裹着潮湿的暮色。村口那口古井依旧泛着青苔，井底沉着的却不是水，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猎人老周的铜猎枪。新来的驻村书记带着笔记本翻过山梁，鞋底沾满红泥，却在村头老槐树下被蹲守的野鸭子惊得踉跄。这些灰白羽毛的生灵总在黄昏时分出现，脖颈弯曲成问号的形状，仿佛在叩问某个被苔藓覆盖的真相。 村长在祠堂的香案后摸出半张泛黄的户籍卡，上面潦草写着"周大山"三个字。他总在黄昏时分站在村口，看远处山影如黛，直到某天发现井沿的铜锈里嵌着半枚弹壳。这个发现像根刺扎进黄昏，让原本平静的村庄开始泛起涟漪。书记的笔记本被雨水泡皱，字迹洇成模糊的墨团，却记住了老周儿子周野在县城医院打工时留下的地址。 野鸭子在溪流里啄食，水面倒影碎成万千片。周野的背影总像被风吹歪的竹子，左肩压着药箱，右肩扛着父亲的猎枪。他曾在医院走廊遇见穿白大褂的医生，那人说他瞳孔里藏着野性的光。如今他蹲在老井边，用铁锹挖出被泥沙掩埋的弹壳，指腹摩挲着锈迹斑斑的枪管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出猎时，野鸭子群在雾中盘旋的形状。 祠堂的香火忽然断了，老周的铜猎枪在井底泛着幽光。书记翻遍县志也没找到野鸭子的踪迹，却在周野的药箱里发现一沓泛黄的猎捕记录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，山坳的坐标与溪流的走向渐渐拼凑出一幅地图，指向村后断崖下的溶洞。野鸭子的鸣叫在洞口回荡，像某种古老的密码，将父子俩的命运重新系上同一根绳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