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女痴情

简介

旧上海的雨总带着胭脂色，像一尾游进夜色的锦鲤，把霓虹灯的倒影搅成碎玉。林素心站在霞飞路的雕花窗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褪色的红绸，那团暗红在她指间洇开，如同二十年前被父亲亲手剪断的发带。她记得那年梅雨季，自己不过十六岁，却在镜中看见他眼角的朱砂痣，像一粒朱砂痣烙在她心口，从此再没褪色。 这个男人叫顾明远，是江南富商的私生子，身上带着檀香与铜臭的混浊气息。他总在深夜叩响林素心的门，说些关于旧梦与新愁的呓语，却在白昼时分化作西装革履的银行家，与她隔着玉兰香炉的烟雾谈生意。林素心的婚约早被父亲许给北洋军阀的侄子，那少年总在她嫁衣的褶皱里藏半块玉佩，如今却成了顾明远袖中褪色的怀表链扣。命运像一盘散落的珐琅棋子，她捡起一枚，却总被另外几枚硌得生疼。 他们曾在法租界的老洋房里埋下第一枚银杏果，那时顾明远说要等它长成遮天蔽日的树，便能接住她所有的泪。可银杏果在玻璃罐里发了霉，林素心的泪却浸透了整座城市的黄昏。她发现顾明远的银行账本里藏着父亲当年的债务，那些血色契约像蛛网缠住他的手腕，而他始终用温热的掌心捂着她的手背。当北洋军阀的枪声惊碎夜色，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成了他赎罪的祭品。 结局是场无声的雪。林素心在婚纱上别着顾明远送的玉簪，站在码头看轮船切开江面的月光。那玉簪雕着并蒂莲，却在她指间裂成两瓣，一瓣沉入江水，一瓣卡在胸口。顾明远的遗书压在她嫁妆箱底，墨迹里还洇着当年的朱砂，写的是“素心如雪，我却负了你一生”。后来人们说，那年上海的雪落在她肩头，像极了他从前说过的，爱情该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