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狗勿扰邻

简介

李素芬在楼道里遛狗时被泼了整瓶酱油。她攥着狗绳的手微微发抖，那只金毛犬却依旧歪着脑袋舔舐嘴角的酱汁。这已是本月第三次，楼下王家媳妇的投诉单压在单元门内，油墨未干的字迹洇开在潮湿的空气中。她摸出钥匙想锁门，却发现铁门缝里卡着半截狗绳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 楼下的新搬来住户总爱把婴儿车推到阳台，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响让李素芬的金毛犬不安地呜咽。她曾在社区公告栏贴过“文明养犬”倡议，却在某个暴雨夜被邻居用伞尖戳破了车棚。此刻她正蹲在阳台擦拭被雨水泡软的狗窝，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孩童的哭声。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攥着玩具车，眼眶里蓄着泪，她蹲下身时，狗绳上的铃铛惊醒了趴在地上的金毛犬。 物业经理第三次上门调解，手里攥着泛黄的《物业管理条例》。他指着楼道里堆积的狗粪说："您这狗的排泄物，比楼道里的垃圾还难清理。"李素芬望着对方领口的袖扣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搬来时，楼道里飘着的桂花香。她摸出手机翻看相册，那些抱着金毛犬在公园奔跑的镜头，此刻都成了被揉皱的纸片。老邻居们渐渐疏远，连菜市场摊主都开始绕开她的摊位。 某个清晨，李素芬在楼道发现半块烤红薯。她循着香气找到正在晨练的王家媳妇，对方正用长柄勺给狗喂食。"您家的狗最近没叫过。"女人把红薯掰成两半，"我女儿说它怕生，总躲在您家阳台。"李素芬望着对方眼角的细纹，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总爱把零食分给流浪猫。她解开狗绳，金毛犬犹豫片刻，最终跟着王家媳妇走进了晨光里。楼道的风声中，似乎有某种冰层正在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