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坝员

简介

老陈是镇上最后一位守坝员。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，踩着露水去检查堤坝，用铁锹在水泥地上划出刻度。这个活计从他父亲那辈传下来，如今只剩他一个人守着。镇子边缘的江水常年泛着浑浊，堤坝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老陈总说那是时间留下的伤疤。 暴雨冲垮堤坝那晚，他被困在值班室。手机信号断了，发电机也罢工，只能靠手电筒照着泛黄的值班记录。洪水漫过脚踝时，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让江水进村"。此刻江水正从他掌心流过，老陈在雨幕里数着坍塌的石块，像数着命运的碎片。他摸出抽屉里的老照片，照片里穿制服的父亲站在堤坝上，身后是未被淹没的稻田。 镇长带着应急队赶到时，老陈正用身体挡住最后的缺口。他脱下外套裹住渗水的沙袋，露出的后背被雨水泡得发白。镇长说要调他去养老院，老陈却盯着江水里漂来的塑料瓶，那是去年被冲走的垃圾袋。他忽然笑起来，说这江水比人更懂得跑路。后来他把照片夹在值班本里，用红笔圈出父亲的背影，旁边写着"2002.7.15"。 如今堤坝重修，老陈成了镇上的"防汛顾问"。他总说守坝不是堵水，是和水商量。暴雨天他还是会去堤坝走一遭，看浪花撞在新砌的石墙上溅起多高。镇上年轻人觉得他固执，却没人知道他夜里常翻看泛黄的记录本，用铅笔在空白处画水位线。某个深夜他突然停笔，抬头望见月光下的江水泛着银光，像极了父亲当年穿制服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