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驿站

简介

沙漠里有个驿站，像被风刮掉名字的旧伤疤。三十七度的沙丘像晒干的尸体，驼铃在热浪里嗡嗡发颤。五六个陌生人挤在漏雨的棚屋里，有人带枪，有人带病，有人带秘密。老商人用烟斗敲着木桌，说这地儿能活命的都是骗子，死人的都是真话。 驼队里有个医生，左腿缠着绷带，右腿绑着猎枪。他给伤员包扎时总笑出声，说伤口是身体在演戏。新来的雇佣兵盯着他绷带下的疤痕，问是不是被沙漠咬的。医生耸肩，说那是去年在昆仑山被狼咬的。两人从互相防备到深夜分食干粮，话题从枪法聊到妻子离世的那晚，月光把沙粒照成银屑，飘进人眼里像撒了盐。 沙尘暴来得毫无预兆，卷走半数帐篷和半袋水。老商人突然掏出地图，说这驿站是条蛇，头在绿洲，尾在坟场。他年轻时当过马帮，后来改行倒卖文物，现在靠给死人收尸活着。这话让医生想起自己在急诊室见过的尸体，嘴唇还带着血沫，指甲缝里嵌着沙粒。风暴停时，有人发现水袋被沙子堵死，有人发现自己的枪管生锈了。 最后一天，驼队要穿过死亡谷。医生把药箱交给老商人，说他该去修铁路了。雇佣兵突然掏出手枪，说有人偷了他三天前的补给。众人翻遍行李，发现那袋盐被换成沙子，盐罐里灌着骆驼尿。老商人冷笑，说沙漠最擅长伪装，连影子都长着獠牙。他们用沙子和尿液煮出盐水，喝完继续上路，像一群被命运抽了骨头的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