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的我，请假回村主持红白事

简介

七岁的我被迫请假回村，父亲在电话里说老宅要办丧事。那年春天，村口的槐花落得比往常更早，我攥着发皱的请假条站在村头，看见母亲在晒谷场用竹竿敲打稻壳。她总说我是城里长大的孩子，但此刻我穿着沾着泥点的布鞋，踩着被雨水泡软的田埂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母亲更熟悉这里的土地。 红白事交替在老宅门前上演。三天前刚给隔壁王叔办完喜宴，此刻又得赶着为李爷爷守灵。我跟着族长在灵堂摆好供桌，发现供品里多了几块红糖。母亲说这是给死者的口福，可她偷偷把糖分给守夜的乡亲。我数着算盘珠子核对账目时，总听见唢呐声从远处飘来，有时是喜庆的锣鼓，有时是哀悼的挽歌，像两股纠缠的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。 父亲的病情成了压垮村庄的稻草。他咳着血在祠堂门口拦住我，说要我替他主持完这桩婚事和那场丧事。我蹲在灶台边熬药，看见灶火映红他手背上的老茧，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在深夜用算盘拨弄着虚无的数字。村里的老人把红白事当作命理课，教我如何用黄历择时，如何在祭文中藏起对死亡的恐惧，却没人告诉我该如何面对父亲逐渐模糊的视线。 唢呐声渐渐消失的夜晚，我独自坐在李爷爷的灵位前。月光漫过青砖墙，把供桌上的红糖照得发亮。母亲忽然攥住我的手腕，说她看见了李爷爷年轻时的模样。我望着她眼角的皱纹，突然觉得那些被唢呐声碾碎的夜晚，其实都在等待某个七岁女孩的归位。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老槐树，我终于学会在红白事的夹缝里，把算盘珠子串成属于自己的密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