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娶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婚书在祠堂里转了三圈，青砖缝里的苔藓蹭得他手心发痒。这场婚事从三年前就开始酝酿，他儿子强子在工地摔断腿那晚，族长就盯着他眼皮子底下把女儿许配给隔壁村的二愣子。强子腿好了，二愣子却在县医院捡了个女医生，老张头攥着婚书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像老树根扎进水泥地。 强子媳妇王秀兰蹲在灶台前揉面，面盆里浮着几片枯叶。她总说这门亲事像块夹生的馍，外头焦了里头软。前年腊月二愣子提着两坛酒来提亲，她把酒坛子倒扣在门槛上，红绸子缠着的婚书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老张头却把儿子的婚书压在炕头，说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，强子抗不过去就得认。 县医院那晚，王秀兰裹着棉被摸进强子房间。他正用手术刀划开病人肚子，血溅在白大褂上洇成暗红的花。她把冷馒头掰碎撒在手术台边，强子忽然停下动作，刀尖悬在病人腹腔上方。"你要是不答应，我就把婚书烧了。"他说这话时，眼白里泛着血丝，像被揉碎的雪。 婚礼当天，老张头把女儿的头纱攥进掌心。红绸子缠着的婚书在风里飘，二愣子的酒壶磕在门框上发出脆响。强子突然从后院冲出来，手里攥着医院的诊断书，说要带王秀兰去深圳打工。老张头的拐杖在地上划出火星，却在看到诊断书上"脑瘤"二字时，突然松了手。祠堂门口的槐树沙沙作响，落下几片黄叶混着婚书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