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儿归儿未归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锈得发黑，母亲总在清晨五点推开它。灶台上的铁锅生锈了，她却仍用它煮饭，说这样能留住儿子的气味。村口的槐树年年抽新芽，树皮裂出更深的纹路，像她掌心的老茧。儿子离开那年冬天，雪落得比往年更厚，压断了屋檐下的冰棱，也压碎了她藏在棉袄里的希望。 父亲在工地摔断腿那晚，儿子攥着车票逃走了。母亲攥着药方守在床头，看着丈夫在昏沉中喃喃"别等"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把等字刻进骨缝。她把晒干的玉米粒装进陶罐，说等儿子回来酿酒。陶罐在墙角发了霉，酒香却在记忆里愈发浓烈。村支书说儿子在南方打工，母亲却固执地认为他去了山那边，那里有她年轻时种下的桃树，树根还扎在梦里。 老槐树下的石磨早该报废了，母亲却坚持每天磨豆浆。磨盘转动时带起的风里，总混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。她把磨好的豆浆分给邻居，却总在碗底多放一勺，说是给儿子留的。村里的孩子都叫她"等儿娘"，说她眼睛里住着整个黄昏。其实她只是习惯性地盯着村口，仿佛能从飘扬的尘土里望见儿子的影子。 母亲的等待像浸在盐水里的棉线，越缠越紧。她数着日头过日子，把农历节气当作儿子归期的提醒。春分时腌酸菜，夏至时晒被褥，秋分时缝补破洞的棉鞋，冬至时往灶膛里添柴。这些动作在重复中变得机械，却让她在每个清晨都保持清醒。直到某天她发现，磨盘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青苔，像儿子离家时留下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