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驴县令之你我他

简介

老驴驮着县令在青石板路上颠簸，蹄声碾碎晨雾里的鸡鸣。县衙后院那株歪脖子槐树总在午后滴露水，淋湿了案头未干的公文。新任知县周文远把毛驴当成了私人秘书，每日晨起先给它梳鬃，再翻看案卷。这头老驴脖颈上的铜铃铛摇晃时，总像在替他念叨那些被百姓咬碎的公文。 县令书房里堆着三十七本《县志》，每页都沾着墨渍与汗味。他跟老驴说话比跟属下多，说它该去东街收税，说它该去西村查蝗虫。衙役们私下议论，这官儿怕是把毛驴当成了活体账本。可当旱灾逼得百姓啃树皮时，老驴忽然驮着一筐红薯闯进县衙，铜铃铛在风里叮当，像敲响了某种隐秘的钟。 周文远的乌纱帽被风掀翻过三次，两次是因为暴雨冲垮了堤坝，一次是因为给老驴喂错了草料。他总说这头驴比县丞还难伺候，却在深夜偷偷给它添半碗小米粥。县里老秀才偷偷把《论语》抄在驴皮上，指望这畜生能驮着圣贤书去省城告御状。可当巡抚的马车碾过田埂时，老驴竟用蹄子刨出个藏了十年的官银窖。 最妙的是县令与老驴的黄昏对话。他踩着驴背数着天上的雁阵，老驴低头嚼着草叶，鬃毛里藏着半卷未写完的奏折。百姓们说这官儿疯了，可当税吏拿着算盘追到山头，老驴突然甩开缰绳，驮着县令冲进暴雨。铜铃铛在雨帘中碎成一地，像撒落了无数个未兑现的承诺。后来县志里添了段注解：某年大旱，县令与驴共赴荒村，铜铃声里有半卷未干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