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鸡啼晓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巷口啃包子，油渍斑斑的围裙兜里揣着一沓皱巴巴的欠条。他刚被工头赶出工地，工钱拖了半年成了烫手山芋。这时候巷子尽头传来咕咕叫，他抬头看见一只芦花鸡在晾衣绳上扑棱翅膀，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邻居王婶家走丢的母鸡。这鸡不简单，三天前被王婶扔进垃圾桶，此刻却在老张头头顶踱步，像是在给他打气。 王婶家的孙子小满蹲在墙根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。这孩子爹妈早年出走，奶奶独自拉扯他长大，日子过得像漏勺。老张头和小满是邻居，关系熟稔得能摸出对方的血压。此刻老张头正愁眉苦脸地琢磨怎么跟王婶开口要回鸡，小满却突然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躺着半块发霉的馒头。"叔，这鸡是来报恩的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豁牙，"你帮我找爹妈，我给你找鸡。" 鸡的出现搅动了整条巷子的平静。老张头发现这鸡每天天没亮就蹲在工地门口，歪着脑袋数人流量。后来他跟着鸡学会在凌晨三点溜进工地，偷看钢筋工们卷烟抽。某天鸡突然叼着半截红绳冲他扑腾，老张头顺着绳子摸到个锈蚀的铁盒，里面躺着张泛黄的全家福。照片里穿工装的男人抱着鸡，笑得像偷了月亮。老张头把照片藏进裤兜，晨雾里攥得发烫。 王婶发现鸡踪迹时正逢暴雨。她攥着塑料袋冲进巷子，老张头慌忙把照片塞回铁盒。鸡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进雨幕，雨滴打在它油亮的羽毛上溅起银光。小满蹲在屋檐下，看着老张头被淋湿的裤脚，突然说："那鸡是咱爸留下的。"这话让老张头浑身发冷，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父亲把鸡圈钥匙塞进他手里，转身消失在工地的铁门后。此刻铁盒里的照片，和当年父亲在工地留下的痕迹重叠成一张网，困住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