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物管制官

简介

动物管制官在镇子边缘的林子里巡查，皮靴踩碎枯枝，惊起一群野鸡。他背上的枪套里有两支枪，一支是执法用的，一支是打猎用的。这年头，管动物的官总得备着这两样东西，镇上的人说他是半个猎人半个医生，他却觉得更像是个摆渡人，把野性的生命从死神手里捞回来。 那天他撞见黑熊被铁夹咬住后腿，血从伤口渗出来，在松针上凝成暗红的珠子。他掏出麻醉枪时，黑熊突然睁开眼睛，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脸。这头熊去年冬天在镇口的山崖上救过孩子，如今却成了猎人眼中的猎物。他扣下扳机，药剂没射中，反倒是自己手抖得厉害。镇长说这是非法捕猎，要扣他三个月工资，可他盯着熊掌上被铁锈腐蚀的肉，忽然记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——"人和动物都是活物，得活得明白。" 林子里的案子总带着泥腥味。他查过偷猎者在山洞里养的蛇，见过村民为护庄稼毒死野兔，也处理过动物园里被虐待的猩猩。最棘手的是去年冬天，他带着动物保护法进山，却在雪地里发现被冻死的狐狸幼崽。老猎人蹲在树梢上说狐狸偷鸡，他却看见狐狸的尾巴上缠着塑料袋。那些日子他总梦见自己变成动物，被铁夹夹住脚踝，被弹弓打中眼睛，最后在血泊里睁着空洞的眼眶。 现在他蹲在黑熊身边，看它慢慢蜷缩成团。镇长的电话在裤兜里震动，说山下有开发商要修公路，必须清理林地。他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，上面记着七十三个动物的名字，每个名字都对应着某次生死抉择。黑熊的呼吸声像风穿过竹林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蹲在父亲的猎枪旁边，看它对着野猪开火。如今他握着麻醉枪，却比当年更清楚地听见枪声里藏着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