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儿归来报母恩

简介

老赵头攥着车票在月台上站了半宿。火车汽笛响起时，他忽然松开攥皱的票根，任凭风卷着碎纸片飘向夜色深处。那是他攒了三年的工钱，兑换了三张硬座车票，从南方的工地回到北方的村庄。村口槐树下，他看见母亲蜷在草垛里，像一具被岁月抽干水分的枯树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馍。 儿子归来的消息惊动了整个村寨。老赵头记得自己离家那年，母亲把最后半碗米粥灌进他嘴里，转身时袖口沾着泥点子。如今她枯瘦的脊背在风里摇晃，仿佛随时要散架的旧木椅。村长递来泛黄的族谱，说他爹早年间外出谋生，二十年前在山洪里失踪。老赵头盯着族谱上斑驳的墨迹，忽然发现母亲右手指节有道新旧难辨的疤痕——和自己童年的那道伤疤如出一辙。 母亲的屋子堆满药罐，墙角蛛网垂着银丝。老赵头翻出旧物箱，发现当年离家时塞进他衣兜的布条，如今已褪成灰白。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"等你回来"，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他摸着母亲干枯的手，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，父亲背着他蹚过齐腰深的水沟，背心被冲走后，他看见父亲的脊梁像根枯枝。 村东头的李寡妇送来腌菜时，老赵头正蹲在灶台前熬中药。她絮叨着这些年母亲的病状，说村里的人都以为老赵头是外乡人。老赵头握着陶罐的手微微发颤，罐底沉淀的苦药汁映出他眼角的皱纹。他终于明白，母亲这些年偷偷往他寄钱的邮筒里塞药渣，那些被退回的汇款单上，落着她用体温焐热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