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裁员后厂子倒闭了

简介

老周在流水线上拧了二十年螺丝，厂里通知他被裁那天，车间主任把红纸贴在打卡机上，油墨味混着铁锈味呛进鼻腔。他攥着辞退通知书站在车间门口，看工友们陆续被叫去谈话，那些熟悉的面孔像被抽走脊梁的木偶，垂着头消失在厂区铁门后。厂长的解释永远是那句"市场不好"，可三百号人同时被裁，连仓库管理员都改行送外卖了。 裁员名单贴在公告栏第三天，老周带着女儿去旧货市场卖了祖传的雕花木柜。他蹲在摊位前数着零钱，女儿蹲在旁边啃着冷馒头，塑料袋里装着半袋过期的花生油。女儿突然问："爸爸，我们是不是穷了？"这话像块冰砸进胸腔，他盯着自己磨破的虎口，想起二十年前妻子临产时，厂里发的那枚金牌还挂在床头。此刻那枚金牌正压在女儿的校服口袋里，沉甸甸地硌着皮肤。 工厂倒闭前夜，老周在值班室发现财务室藏着的账本。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"贷款""抵押""周转"，最后一页是厂长和供应商的通话记录。他盯着"到期无法偿还"的字迹，忽然想起妻子总说厂里要搞技改，可那些机器永远停在了车间角落。此刻他摸到裤兜里被裁的工龄工资条，突然觉得这纸片比账本更沉重。 女儿的作文本上写着"我的爸爸是英雄"，老周在字里行间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把最后半袋花生油换成补习班的课程，却在课堂上被老师问及"父母是否支持学习"。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，像极了他当年在流水线旁听的机器轰鸣。当失业金到账时，他发现这数字连女儿的课外书都买不起，于是开始在工地搬砖，深夜里数着混凝土袋，算计着能换回多少份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