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她疯魔的样子

简介

九十年代江南小镇的雨季总带着潮湿的霉味。林素娥站在老宅廊下数着青苔，檐角铜铃被风撞出闷响。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衫，手指关节因常年洗菜板而泛白，却在黄昏时分偷偷用碎布拼出半幅褪色的婚纱照。丈夫周守仁的烟斗在案几上磕出火星，他总说她像块浸透了水的棉絮，可没人发现她每夜都在阁楼里用钢笔抄写《红楼梦》。 女儿周小满的作文本里藏着惊人的秘密。她用铅笔在空白处画满发条玩具，那些齿轮咬合的线条像某种暗号。母亲发现女儿书包夹层里的药瓶时，窗外正飘着今年第一场雪。林素娥的指尖在玻璃瓶上停顿，想起二十年前产房里那个啼哭的婴儿如何被接生婆用红绳系住脚踝。此刻她终于看清，女儿脖颈上的胎记与自己胸前的疤痕竟是一模一样的形状。 镇上人传着周家母女的怪病，说林素娥是被怨气蚀穿了魂。可当周守仁在深夜撞见妻子对着镜中自己擦拭胭脂时，才明白所谓疯魔不过是压抑的另一种形态。他握着发霉的离婚协议书，突然记起结婚时新娘曾说过要和他一起疯。此刻老宅天井里的苔藓爬满石阶，像极了当年她裙摆上的绿绣。 暴雨夜，林素娥将女儿的画本浸入米汤。纸页在水里舒展成破碎的翅膀，墨迹晕染处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面容。周守仁冲进房间时，正撞见妻子用瓷碗盛着女儿的头发，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在她鬓角凝成细碎的银屑。这个被世人视为疯妇的女人，此刻却在用最清醒的方式解开家族三代的诅咒。当警笛声撕裂雨幕，老宅深处传来女儿用口琴吹奏的《葬花吟》，音符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霜。